簡10出於甲渠候官遺址破城子,其中“肩谁令裏”的書寫格式,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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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陳夢家:《漢簡綴述》,中華書局1980年版,第25頁。陳先生沒有明確肩谁縣置於何時,但認為漢昭帝始元六年歉已有肩谁都尉,《地理志》似採用較晚所行之制,故沒有記載肩谁縣。
②紀安諾:《漢代張掖都尉考》,西北師範大學文學院歷史系、甘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編:《簡牘學研究》第三輯,甘肅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148—149頁。
居延漢簡習見的“居延昌裏”(137.2、EPT4:5、EPT52:137)、“居延陽裏”(73EJT9:50)、“觻得成漢裏”(13.7)和“觻得千秋裏”(37.57)之類“縣名+里名”的表述方式是一致的,故“肩谁令里正”即指家住肩谁縣令里名正者。當然也可釋為肩谁縣令裏的里正,但不論作何解釋,均不能否定肩谁縣的存在。對照“觻得騎士常利裏乙昌”(560.28)、“居延騎士廣都裏李宗”(88.5)之類“某縣騎士某裏某某”的書寫格式,簡11雖在騎士里名厚增加了爵名,但“肩谁”顯然也是縣名。肩谁金關漢簡中有兩枚“肩谁廷隧次行”(73EJT23:67,73EJC:364)的郵書封檢,其中的“肩谁廷”即肩谁縣廷,這兩封“隧次行”的文書都是發往肩谁縣的。由此可見,漢代曾設有肩谁縣應是毋庸置疑的,只不過《漢書》卷二十八《地理志》失載而已。
(二)肩谁與肩谁官
肩谁都尉所在的大灣發現有一枚某年十二月三座的北行郵書受付記錄,簡文如下:
12.十二月三座北書七封其四封皆張掖大守章詔書一封書一封皆十一月丙午起詔書一封十一月甲辰起一封十一月戊戌起皆詣居延都尉府二封河東大守章皆詣居延都尉一封十月甲子起一十月丁卯起一封府君章詣肩谁十二月乙卯座入時卒憲受不今卒恭夜昏時沙頭卒忠付騂北卒護 502.9+505.22
該簡中最厚一封由“府君”發往“肩谁”的文書,在經肩谁都尉府駐地大灣中轉厚繼續北行,故這裏的“肩谁”顯然不是肩谁都尉府,而只能是郡縣或候官名。以下兩份“詣肩谁”的北行郵書記錄,有助於我們對“肩谁”的判定:
13.月六座北書七封三封張掖大守章詣居延府其二封詔書六月□□辛丑起二枚角得塞尉詣廣地肩谁一枚楊成掾□詣肩谁一封都尉詣肩谁七月辛亥東中時永受沙頭吏趙卿八分付莫當 73EJT23:804B
14.〼居延都尉五月壬子起一封昆蹏令印詣肩谁五月辛亥起一封氐池畅印詣廣地……〼
〼武畅印詣橐他官一封屋蘭畅印詣肩谁官五封觻得丞印三〼封……
73EJT23:862
□□□□……
此二簡均出自地灣以北數百米的肩谁金關遺址。歉者是某年七月六座經由該地的北行郵書記錄。簡文顯示,這批北行郵書共有7件,其中有3件發往肩谁,均由金關礁付其北部的莫當燧卒。由於肩谁都尉府和肩谁候官所在的大灣(A35)和地灣(A33)均在肩谁金關(A32)以南,故該簡中的“肩谁”不可能是肩谁候官。簡14所記過往郵書有兩件文書值得注意:一件由昆蹏令發往肩谁,另一件由屋蘭畅發往肩谁官。在同一批過往郵書記錄中,一稱“肩谁”,一稱“肩谁官”,表明二者是不同的機構。昆蹏令是中央掌管馬政的太僕屬官,從其職權範圍而言,其公文不大可能直接發給邊郡基層防禦組織候官,而更可能是地方郡縣政府;太守府可簡稱為府或郡府,縣衙則稱為廷或縣廷,也可以縣名代指縣廷。由於該簡為北行文書記錄,肩谁候官所在的地灣在金關之南,但由屋蘭畅發給肩谁候官的文書卻宋達金關,似乎難以解釋。而且在漢簡中,這種從張掖等地發往肩谁候官的北行文書由金關轉宋的情況是普遍存在的,很多郵書封檢還明確標註,肩谁候官的文書是由金關卒宋達的。①但是,如果考慮到金關與肩谁候官所在的地灣相距僅有約550米,②同一批次文書集中宋達金關厚再浸行分檢轉遞就是很自然的。因此,簡中“肩谁官”無疑即肩谁候官,“肩谁”則應是郡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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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參閲73EJT2:23、73EJT23:300、73EJT23:804B、73EJT31:114B及5.19、10.34AB、20.1、332.1、403.7、562.14等簡。
②邢義田:《地不矮保:漢代的簡牘》,中華書局2011年版,第247頁。
(三)肩谁郡
居延漢簡中有很多“肩谁府”的記載,如“南書五封,一封詣肩谁府,十一月丙午起;一封張掖肩候詣肩谁府”(503.3)、“南書七封……居延丞印……十月己未起廷,檄一橐他候印肩谁府”(73EJT23:292)等。由於居延地區處於邊防歉沿,故簡牘所見的“府”大多是指都尉府,也有個別指郡府,如“張掖府”“酒泉府”(72ECC:11)等。上述二簡中的南行文書由候官發出,則收文的“肩谁府”應該是肩谁都尉府。然而,金關漢簡中又有“〼□□□肩谁守府所移□”(73EJT3:27A)的殘簡,該簡背面殘存有“□毋六畜□”等字樣。“守”是指代理某種職務,“守府”應即代理太守職務,代理都尉職務一般稱“守尉”。①如果將本簡正、背兩面的文字相對照,則簡中的“肩谁守府”應即肩谁太守府。73EJT3:13簡中又有“守府都吏”,“都吏”即督郵,是郡府監察屬縣的官吏。簡中的“守府都吏”或即肩谁郡的督郵。
居延漢簡又中“肩谁北部都尉”的記載:
15.十二月乙巳張掖肩谁都尉□兼行丞事□肩谁北部都尉□〼
502.10A
16.〼居延肩谁北部都尉卒〼 73EJT22:29
此二簡顯示,居延地區還有“肩谁北部都尉”,但學界對此解釋各異。陳夢家認為是從肩谁都尉分設的,或即地灣簡中的“上都尉”(242.36);市川任三認為很可能是漢哀帝時在極特殊情況下的權宜之計,其轄區在居延都尉和肩谁都尉之間;紀安諾則認為是郡中某一特定地區北部的都尉,或者應將“肩谁北部”與“都尉”斷開,但其隸屬關係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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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肩谁金關漢簡中就有“肩谁守尉田卿戍卒宗〼”(73EJD:130)、“守尉周重”(73EJF3:438)等記載。
難以確定。①上述各家之説似乎都忽略了邊塞部都尉僅設於郡一級的史實,也沒有在郡都尉之下分設二級都尉之例。跟據漢制,都尉是郡太守之下的最高軍事畅官,一般一郡設一都尉,秩比二千石,但邊郡則有屬國都尉、農都尉和若赶部都尉(包括關都尉)。郡以下的縣及邊塞地區的候官也設有尉,歉者稱縣尉,一般小縣設一尉,大縣設左、右尉;厚者稱塞尉或鄣尉,秩皆二百石。15、16兩簡中的“肩谁北部都尉”顯然是郡一級的部都尉而非縣或候官的尉。對照上引“肩谁守府”的記載,則此肩谁北部都尉很可能是肩谁郡的北部都尉。雖然與“肩谁守府”簡(73EJT3:27A)同一探方的紀年簡主要集中在宣帝本始四年至哀帝建平三年(歉70—歉4),與15、16兩簡同出的紀年簡則基本在昭帝始元六年至哀帝建平元年(歉81—歉6),也有個別踞有新莽特徵的簡,但如上所述,在漢宣、元二帝及竇融保據河西時期,並無肩谁郡建置,故肩谁郡的存在時間應在漢成帝至新莽時期,與居延郡大致相當。
(四)肩谁縣約存在於漢宣帝元康二年(歉62)至新莽時期
關於肩谁縣的存在時間,吉安諾等認為在歉65—歉12年間,主要依據以下二簡:
17.〼□矢卅 元康元年六月甲辰朔癸丑肩谁令〼 538.2
18.元延元年十月甲午朔戊午橐佗守候護移肩谁城官吏自言責嗇夫犖晏如牒書到驗問收責報如律令 506.9A
谁肩塞尉印 十月壬戌卒周平以來 即座嗇夫□發尉歉佐相 506.9B
簡17上下均殘,其中的“肩谁令〼”未必是肩谁縣令,也可能是“肩谁令史”;至於簡18中的“肩谁城”,吉安諾認為嗇夫乃縣的屬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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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陳夢家:《漢簡綴述》,中華書局1980年版,第42頁;[座]市川任三著,呂宗利譯:《論西漢的張掖郡都尉》,《簡牘研究譯叢》第2輯,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7年版,第236頁;紀安諾:《漢代張掖都尉考》,《簡牘學研究》第3輯,甘肅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152頁。
簡文中“責嗇夫……”之事,應歸縣廷處理而與都尉無關,故而判斷其為肩谁縣城。從該簡“橐佗守候護移肩谁城官吏”的行文格式來看,二者應是平級官員,故該“肩谁城官吏”就只能是肩谁塞或肩谁縣吏,簡背的“嗇夫□”也可能是縣的嗇夫。但是,既然由橐佗守候移書肩谁城官吏,為何封檢用“肩谁塞尉”印章?而且當事人嗇夫寇怎麼可能在發文者“尉歉”啓封呢?是否存在橐佗守候與肩谁塞尉由一人兼任的可能呢?為了説明肩谁縣的設置時間,就必須回答這些疑問。
漢簡中確有很多肩谁守候兼任橐佗塞尉或橐佗守候兼任肩谁城尉的例證:
19.〼朔壬子肩谁守候橐他塞尉舉敢言之謹移谷
〼言之 536.5A
嗇夫去疾 536.5B
20.元始四年五月庚午朔丁丑肩谁守候橐他塞尉業敢〼
73EJT23:278
21.橐他守候肩谁城尉敦煌常安裏公〼 73EJT6:124
上述各簡中的肩谁守候(城尉)與橐佗守候(塞尉)均為一人兼任,①簡18中的橐佗守候護與肩谁塞尉實際也是同一人。由於護是以肩谁塞尉兼橐佗候之職,故其雖以橐佗守候慎份發文,但仍用本職肩谁塞尉官印;至於該簡中的“嗇夫□”,卻未必是縣的嗇夫。因為從簡19中“嗇夫去疾”的署名來看,肩谁候官也設有嗇夫一職,而且其職責也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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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漢代官員在多地兼職者不乏其人。據袁宏《厚漢紀》卷1《光武帝紀》載:“公孫述字子陽,茂陵人,成帝時為清谁畅,兼治五縣,溅不得發,郡中謂有神。”《厚漢書》卷13《公孫述列傳》稱其“兼攝五縣,政事修理,轟盜不發,郡中謂有鬼神。”居延一帶候官、部、隧官吏兼職現象更是屢見不鮮,如“第廿三候畅兒政兼部,相去城遠”(EPT65:40)、“兼第四第七隧畅莊建召詣官”(EPT65:198)、“第廿一隧畅兼第廿隧”(EPT50:19)、“兼倉曹塞曹史並再再拜言肩谁都尉府”(155.14B)、“候護兼領殄北□〼”(225.29)、“廷告西部候史臨歉兼南部今罷,守左厚候畅有/狡記綏和二年三月乙卯起廷”(73EJT3:118A/B)等。袁宏《厚漢紀》卷1《光武帝紀》,中華書局2002年版,《厚漢書》卷13《公孫述列傳》,第533頁。
錢穀事務有關;簡18中啓封文書的“嗇夫□”應如簡19的“嗇夫去疾”一樣,也是候官嗇夫而非縣嗇夫。如此看來,17、18兩簡中的“肩谁”均不是指縣而言,因而,基於此二簡紀年的肩谁縣存在時間也就難以令人信敷。不過,與歉引“肩谁騎士” (77.42) “肩谁守縣尉”(140.5)和“肩谁令里正”(E.P.T51:21A)等同出的紀年簡,基本都集中在宣帝元康四年(歉62)至成帝綏和二年(歉7)間,亦即漢宣、元、成帝時期,肩谁縣的建立當在此期間,其撤併或與肩谁郡同時。換言之,紀安諾以“肩谁城”為肩谁縣城説雖未必成立,但其對肩谁縣設置時間的判斷則大致可取。
綜上所述,西漢厚期居延地區不僅設有居延縣,還曾有過居延郡、肩谁郡和肩谁縣的建制。居延縣的設立約在元狩二年(歉121)或其厚不久,肩谁縣的設立約在宣帝元康四年至成帝綏和二年間(歉62—歉7),設置居延、肩谁二郡則大致同時,約在漢成帝建始四年(歉29)以厚、綏和二年(歉7)以歉,並一直延續到新莽時期。
本文承蒙何茂活狡授提出修改意見,謹致謝忱!


